一以贯之
“吾道一以贯之”,孔子曾如是说。而“一以贯之”一词的意义便在千年的语言流传中繁殖滋生,有丰富与深化,但更多的是误解和利用。
如今,”一以贯之”似乎已被当作一种:学习时,我们仰慕那些“学习方法真理”,将他人总结当作圣言崇拜。而在面对人生路途时,我们又会记诵名家“格言警句”,推崇所谓“成功准则”。“格言”与“学习真理”只是单一、浅表的空洞道理。而当人们将”一以贯之”中的“一”理解为“单一”、“万能”时,他们便企图记诵单一的方法真理,以应对现实之复杂多元。
殊不知,“一”在此处远非单一。此处的“一”,是一种包容,一种总和,与“太一”中的“一”类似。并非是以“一”来应对多样性,而是要将多样性包含于“一”中。孔子并非以单一准则释其学说,而是在学说中提取一核心思想,作为学说的“一”;而人生中的格言也并非解决万事的准则,而是智者从自我全部的生命体验中提炼、总结、转化而成的“一”。“一”的意义不在于“一”本身,而在于从“多”中得到“一”的过程。记诵格言警句,只是得到了“一”的表皮,没有任何实际效用。
而在人生尺度上,“一”有更深一层的含义。人生的“一”常被理解为做事的方式,追求的目标。这固然是一种从经历的“多”到理念的“一”的过程,但其仍不是最本质的“一”:行为方式会受环境改变,生命追求亦会随年岁增长而变化。这就是为何荒原狼哈利要走向世俗生活,而悉达多却走上修行之路。在步入全新的生命阶段时,若是固守单一的信念和价值准则,反倒会落于过去的固执,将多样的人生又活成单一的“一”。
生命的根本的“一”,是生命的原初动力,即对生命的热爱与热忱。这甚至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准则,而是一种生命态度,一种积极的爱。托尔斯泰自愿去体悟世间痛苦,因为“所有的体验都必有其意义”。这种热爱,是去爱多样的价值,爱快乐和痛苦,爱生命中每一秒多样的体验。这样的“一”超越每一个变化或不变的信条,只有拥有这样的“一”,我们才不会被观念的谜语所迷惑,真正拥有多彩,充实的生命。
所以,且将这种生命的“一”去“贯通”你我的人生吧。